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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卜卦与心理 下


  那么,又如何来看待“《周易》卜卦无信可言”这种论调呢?
  仔细分析《柯云路的新神话》一书后,我惊讶地发现,该书作者的心灵对立物,竟然非常奇妙地同时体现在白纸黑字上了。
  譬如,该书作者征引了无神论者王充的《论死篇》白话文达6000多字,最后不无感概地说:“这可是一位一千几百多年前我国古人的论述啊。这位王充不是比我们今天某些号称博学、深刻,动耳就要超越科学,超越哲学,超越时空的人更正确更深刻吗?”
  该书作者本想通过千年古人王充来证实“《周易》卜卦无信可言”,可是,北京师范大学哲学系的郑万耕教授,恰恰认为王充相信《周易》卜卦。
  郑万耕在《易学源流》中写道:“东汉伟大的思想家、无神论者王充(27--约79),以‘疾虚妄'、'归实诚',讲效验而闻名,他竭力反对鬼神迷信,但对这类物占之术却深信不疑。”
  又如,该书作者多次征引了“禅宗佛教研究的专家”胡适的材料。有趣的是,胡适对《周易》卜卦的观点,并不赞成“《周易》卜卦无信可言”。
  《荣格:人与神话》写道:
  荣格后来曾同中国哲学家胡适相见,他曾问过胡适对《易经》的基本观点的看法。
  最初,胡适不以为然,回答,“啊,《易经》只不过是集魔法咒语之大成,没有任何意义。”
  但荣格继续寻根究底,胡适便向荣格讲述了他的一个朋友不幸的爱情故事。
  一天,胡适同这位朋友路过一座道家的庙宇。他对朋友说,“你干吗不去求教于神谕?”
  “神谕可信吗?”荣格问。
  “当然,”胡适回答,“当然灵验。”
  为什么《柯云路的新神话》作者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因为,命令搬起石头的幕后操纵者,并不是他的自由意志,而是他那反对“《周易》卜卦无信可言”的潜意识心灵。
  以上两例,我是碰巧掌握了王充和胡适的材料后才作出这样的心理分析,难免让人有牵强附会之感。我们还是从其文字作品入手作进一步的心理分析吧。
  《柯云路的新神话》写道:
  卜卦的技巧是什么?如何识别算卦占卜中的不科学及没道理?并不能靠简单的愤然一骂就能解决问题。唯一的办法,就是深入虎穴,把各种算卦的情况抬出来暴露于天下。
  这里,我引李兰芝先生的例子,以批判各种卦法的牵强附会,此仅以“数卦”为例。
  卦一:有人将于农历戊辰年十二月十七日申时外出旅行,不知此时外出安否,想算一卦预测一下。这属于占年月日时。戊辰在六十甲子中是第五位,故年数是五,月数是十二,日数是十七。年数、月数、日数之和是三十四。……年数、月数、日数之和再加时数,“申时”是九点钟......
  该书作者企图批判的上述卦法是“时间起卦法”。此法是900多年前的宋代理学奠基人、易学宗师邵雍发明的。据说邵伟华就是邵雍的第二十九代传人。
  邵雍一生著书十余万言,因为学问极好,朝廷曾屡次授官,他都坚辞不授。当时的名人如前任宰相富弼、历史学家司马光等人,对他都非常尊敬。他所著的《梅花易数》,就是一本有关卜卦方法的专著。
  《系统论——系统科学哲学》一书,从系统论的观点阐述了“阴阳八卦与《周易》”的系统思想、“阴阳五行学说”的系统思想和邵雍的系统思想。并对邵雍作了这样的评价:“……他肯定世界有生有灭,宇宙有其层次、周期和循环的整体连续过程,则是对中国传统系统思维的贡献。”
  本来,《柯云路的新神话》想通过剖析卦例来说明“《周易》卜卦无信可言”,非常令人震惊的是,作者竟然认为“戊辰在六十甲子中是第五位,故年数是五”。
  略懂时间起卦法的人都明白,此法与六十甲子排列顺序无关,仅与地支有关;即使是邵伟华的一卦定终身法,也仅与年上的天干有关。
  尽管上述占卜例换算出来的年数的确是“五”,但这个“五”却是在按子、丑、寅、卯、辰、已、午、未、申、酉、戊、亥为排列顺利的情况下,取“辰”排列在第五位得出的,根本就不是取六十花甲的甲子、乙丑、丙寅、丁卯、戊辰……排列顺序中“戊辰”的第五位数。
  如果是平民百姓,出现这种错误倒是情有可言,可这位作者既是一名副研究员,又是著书立说批判《周易》卜卦的大名鼎鼎的人物。所以,除了假设他的心灵对立物故意与其意识自我作对并让其在大庭广众之下自取其辱外,我实在想象不出其它的出错原因。
  如果我的上述假设是正确的话,那么探讨《周易》卜卦与心理分析的课题,就变得很有现实意义了。我们再举一例说明心灵对立物捉弄这位《周易》卜卦反对者的事实。
  略有干支常识的人都明白,我们的祖先把一昼夜的24小时划分为十二个时辰,其中15--17点为申时,17--19点为酉时。
  有趣的是,在《柯云路的新神话》所举的卦例中,第一例写着“‘申时’是九点钟”;第二例写着“‘酉时’是十点钟”;第五例写着“’酉时’是十点钟”;第六例写着“‘申时’是九点钟”。(详见该书第352-357页。)
  或许,这种心理学上的过失,是对该书作者全盘否定《周易》卜卦的一种过渡补偿。
  中科院院士、中国著名地质学家翁文波说:“我们研讨任何学术思想,特别是还未完全肯定的学术思想,必须有一个‘去伪存真'的过程。有人侧重于'去伪',我侧重于'存真',将我国文化遗产中的相对可信部分,写成一本《天干地支纪历与预测》小书,这与周易有直接关系。其实,真伪之分,也是相对的,这与固化在当前人们思想中的'排中律'有关。例如周易,也不好说何处是真,何处是伪,何况人类知识在不断更新发展。今日之真,未必不是明日之伪。”
  事实上,我并不反对有识之士剔除《易经》中的糟粕。尤其是在当代中国社会中,落后的、充满迷信的习惯势力仍然是十分强大的,我们必须积极地鼓励并弘扬科学精神。只是人生苦短,我只能尽自己的微薄之力,对《易经》做点“存真”的工作。
  通过分析心理学的学习和研究,我充分意识到,“《周易》卜卦”在心理学上的研究和应用,并非是“无信可言”的。在这方面,西方的荣格为我们炎黄子孙作出了表率。
  《荣格:人与神话》写道:
  一天,荣格用这种方法对某位病人作精神分析,他让病人将“芦苇杆”分开,然后根据六线形所呈现的规则,试图说明其表现的意义,这位年青病人具有一种强烈的恋&母情结,希望同一个最近才相识的少女结婚,但他担心这样做会影响他同母亲的关系,因而心绪不宁。荣格写道:“芦苇杆呈现的六线形的含义是那少女难以应付。不应该同这样的女人结婚。”
  荣格所使用的“芦苇杆”,相当于卜众用的著草;“六线型”即是八卦六爻。
  华裔学者刘耀中和中国文联副研究员李以洪合著的《建造灵魂的庙宇》一书,对荣格卜卦作了这样的评论:“一位著名的西方心理学权威,竟对奥妙的易经卜卦加以赞扬并采用,而且进一步提倡东方的‘合时论’(‘同时性’),这不能不引起西方学者的震惊。”
  在后面的章节中,我拟据自己的亲身体验,与读者一起分享《周易》卜卦的无穷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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