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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埔头寨的聋哑人


  半个世纪以前,埔头寨有两个年轻力壮、身体健康的小伙子,通过各自的媒人,在村外找到了合适的对象。其中一个是李发祥的岳父,另一个叫李衡。
  按风俗,新娘过门一即从娘家嫁到婆家一必须挑选良辰吉日,并且从埔头寨的东门即“下大门”进入。虽然两对新人各自找来了算命先生,但是由于方圆几十里的人都有着相近的文化观念,择日往往依据同一种“命理理论”(与现实中的算命先生无关),很自然地,两对新人选择了同一天的同一个时辰,进入了同一个大门。用系统语言来说,两个在相同环境尤其是相同文化环境下长大的个体,在人生的转折关头,在精神极其亢奋的情况下,在同一时刻接受了同一种环境的刺激。
  那么,两对新人结婚后的情况怎样呢?
  据说一年后,李发祥的岳母生出了埔头寨第一例聋哑人。后来,又相继生出了数个聋哑人。在她的九个孩子中,有五个聋哑人,四女一男,正常的孩子中有男也有女。
  既然一对夫妇生下的孩子当中有聋哑人也有正常人,常识告诉我们,这一现象与自然科学意义上的基因遗传问题应该没有必然的联系。
  李衡结婚后,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生出了一个正常男婴后就离婚了。
  真是无巧不成书,李衡续娶的媳妇竟然也生出了三个登哑男孩。而且据我所知,埔头寨所有的聋哑人,均由这两个小伙子全包了。目前这些聋哑人仍然生活在埔头寨或附近的村庄,只是他们的父亲已经离开了人世。
  一个自然村产生了几个聋哑人,本也算不了什么新奇事。可埔头寨人的思维方式就是那么特别,当他们发现同样的农时、气候、土壤播下的种子结出了同样的苦果时,便直观地认为农时、气候、土址这些代表环境的因素影响了种子。如果你有兴趣去问那些埔头寨老农,为什么会产生这些聋哑人?他们可能都会这样回答你:聋哑人的父母不该在那个不吉利的时辰举行结婚过门仪式。
  问题是,李衡的后妻并没有举行结婚过门仪式呀,为什么也同样生出了聋哑人?
  母亲认为,原因恰恰就在聋哑人的父亲--即那两个小伙子身上。母亲是这样向我解释的:
  由于两个小伙子在相同的环境背景下成长,因此心灵里就有可能形成相同的情结,譬如接受声波刺激情结。
  由于事物都是阴阳对立统一的,有接受声波刺激情结,就有拒绝声波刺激情结。在同样的声波刺激下,人体能否听到声音,主要取决于两种情结何者占上风。
  结婚当天,两个小伙子的潜意识处于相当活跃状态,过门时辰的环境外因正好有利于拒绝声波刺激情结,于是这种情结就被激活了。只是由于两个小伙子在正常情况下接受声波刺激情结总是占上风,因此拒绝声波刺激情结就只能以非目的性的形式潜藏于心灵深处。
  虽然拒绝声波刺激情结始终未能改变两个小伙子的听觉系统使之成为聋子,但在媳妇怀孕后,胎儿在形成心灵的同时,情结也开始形成。而且,影响情结形成的环境外因之一,便是胎儿父亲的心灵。
  由于潜意识是可以相互影响的,在其它环境的配合下,有些胎儿接受了其父拒绝声波刺激情结的强烈影响后,便改变或失去了听觉系统原有的功能,继而由聋子变成了聋哑人。
  “接受声波刺激情结”和“拒绝声波刺激情结”这两组语词,是母亲接受了分析心理学的情结术语后,为了让我明白其意而创造出来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长辈潜意识内的情结可以影响胎儿或新生儿的事实,母亲在长期的“包花”巫术实践活动中屡见不鲜。所谓“包花”,就是通过一种巫术仪式,让未怀孕妇女实现生男或生女的愿望。这可能与人们到庙里向花公花母神求子相似。
  “包花”巫术是否可行,姑且不论,长辈的潜意识能够影响胎儿一事,早在1983年2月14日,也就是大年初二的那一天,我就从姐姐的儿子身上观察到了,有高中日记为证:
  星期一,晴。
  今天,我姐姐、姐夫来了,并带来了他们的小宝贝。我接客、斟茶后,就去抱这个小宝贝。他长得很好看,取名为“增发”,白白胖胖的,时而哭,时而笑,天真可爱。
  我认真看着,发现他的双眼之间有一条青胫,且有一寸长。不过远看就并不明显。我好奇地问起姐姐,她首先并没有说话,让“增发”的屁股现出,只见屁股全是紫青紫青的,姐姐说话了......
  原来,在我姐姐结婚后,她去别处卜卦即“算命”,几处的占卜先生都说她只能生女孩,这是命运所在。当时可把我姐姐给吓坏了,她只好和我们的母亲说真话。
  一天晚上,我妈妈到姐姐家里去了,叫我姐姐准备好“三牲”及其它东西。第二天,就给姐姐“包花”,迷信说以力来把未生孩子变为男的。
  我妈妈对姐姐说:若仙娘有灵,在新生孩子屁股上涂香灰作为记号,并画条纸人,在屁股上涂上香灰,不小心在两眼间也染上了一些。所以生出来变为现在所议论的男孩。
  这时,我妈妈来了,她听姐姐讲给我听,就叹息地补充一句:“我一不小心,把香灰染在这上面而有了“破相”。”
  我自然不会轻信男孩一定是母亲“包花”作用后变成的了,为这是一个很复杂的人体生育系统问题,或许某个偶然的因素改了有利于Y染色体存活的阴&道环境如碱性环境,都有可能让姐姐怀上男胎。
  虽然我没有亲眼看到母亲和姐姐在纸人“屁股上涂上香灰”的仪式,但是男婴“屁股全是紫青紫青”一事至今让我记忆犹新。由于母亲、姐姐和我之间不存在相互欺骗的诱因,所以我相信母亲、姐姐没有合伙蒙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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